本文转自:时报体育

4月3日晚,当国足、U23国足的航班降落于海口,属于中国足球的2022已掀开新的一章,这一刻,有人走向台前,有人渐渐远去。

从2002年到2022年,中国足球无缘世界杯的20年,也是80后一代球员从青涩走向落寞的20年,他们的锋芒、记忆、汗水、委屈都在喧嚣的叫嚷中裂为碎片,或许,许多年后,他们将以过来人的身份成为人们眼中德高望重的前辈,但那时,赛场已不是他们的舞台。

也曾骄傲

2002年的韩日世界杯是中国足球仅有的一次正赛之旅,在那届被视为史上最为成功的国足之中,80后球员以鲜衣怒马的姿态进入了人们的视野。

当21世纪纪元开始,中国足球曾让人看到短暂的希望。在2000年11月举行的亚青赛上,以1981年龄段球员为班底的国青队表现令人惊艳,首场比赛便以1:0力克韩国队,为中国队打入全场唯一进球的是甲A联赛的“一年级生”曲波,那一年他20岁。

这支球队后来被称为“超白金一代”,在夺得亚青赛季军后,他们成功杀入阿根廷世青赛,并且在与世界强敌的对话中不落下风,淘汰赛面对东道主,曲波率先破门,此后由于体能问题,这支国青队没有将优势转化为胜利,最终1:2被淘汰出局。这是中国足球历史上罕见的“虽败犹荣”,凭借出色的发挥,曲波和阿根廷的萨维奥拉、安哥拉的曼托拉斯被评为"明日之星"。1年之后,曲波“跨级”成功,加入了米卢执教的国足成年队,并亮相世界杯赛场。

在世界杯的征程中,曲波并不寂寞。同为“超白金一代”,1982年出生的杜威在2000年的亚青赛上便斩获了最佳新人的荣誉,并在此后成功进入韩日世界杯的23人大名单,彼时,20岁的他是国足亮相世界杯赛场阵容中的最年轻国脚,也是该届世界杯中最年轻的中后卫。此外,1981年出生的安琦也作为第三门将经历了这段历史性的征程。

那是中国足球人才辈出的时期,在成年队杀入世界杯正赛的同时,国青、国奥也交出了亮眼的答卷。刚刚度过弱冠之年的80后球员未来曾经无限美好,那一张张骄傲的脸庞让人们坚信2002年只是一个幸福的开始。

继2001年晋级世青赛后,2005年德国教头克劳琛带领1985年龄段球员又站上了世青赛的绿茵之上。那支球队中,冯潇霆、郜林、蒿俊闵、陈涛、周海滨等球员成为国脚时尚不满20岁,用一脚世界波绝杀土耳其的赵旭日因此获得了“赵一脚”的绰号。在4:1大胜巴拿马的比赛中,郜林、蒿俊闵如入无人之境般在对手禁区游刃有余。冯潇霆的突破技巧在那时便开始凸显,在国际足联官方网站评出的荷兰世青赛14大新星中,作为国青队长的他出现在其中,与他齐名的有日后的球王—梅西。

漫漫长夜中,众多80后球员曾用自己的才华照亮中国足坛的夜空,直接任意球攻破法国队球门的邓卓翔、入围世青赛最佳阵容的陈涛、19岁便加盟英超豪门曼联的董方卓……他们都曾被视为中国足球的希望之星,但最终却难以避免“伤仲永”的命运,遁入利益纠葛的循环之中。

“大佬”不快乐
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长幼尊卑,在中国足坛的江湖之中,一位位球员戴上队长袖标,成为国足的“带头大哥”,但这种感觉却难言快乐。

在80后一代球员群体中,郑智的经历无疑最具代表性且不可复制。

2001年,转会至深圳平安队的郑智年仅21岁便成为绝对主力,第二年,他帮助深圳平安获得甲A联赛第二名并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中国足球先生。

中国足球巨变的时代,超高的关注度刺激了职业联赛的发展,也为球员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。2004年,郑智跟随深圳队夺得末代甲A联赛冠军,在该年年初国足与马其顿的比赛中,他收获了在国家队的第一粒进球。此后,郑智又在本土举办的亚洲杯上表现出色,进入赛会最佳阵容,而他那时仅仅23岁。如今,当众多年轻球员凭借“优惠政策”获得出场机会时,不得不教人感叹前人的“早熟”。

如果幸运一些,郑智完全可以更早开启留洋生涯。最终随着留洋计划的搁浅,郑智在2005年加盟鲁能泰山队,并随队塑造了中超第一个鲁能王朝。国家队层面,经过了多年历练的郑智已经成为当时的国内第一人,2007年印尼亚洲杯,郑智戴上了队长袖标,对于这位国足的“新晋大哥”,队友表示:“我们服他,他有资格说我,他有能力,说话做事也让人服气。”

即便获得了队友的尊重,这位中国足坛难得一遇的天才也难以逃脱宿命。在国家大赛的舞台中,除了成熟的组织能力,郑智也曾遭遇众多指责与讽刺,热身赛铲断法国球星西塞右腿、多届世预赛罚丢点球、2017年9月5日在哈里发体育场收获的红牌、2019年亚洲杯上的热泪……在国足一次次功败垂成的征途中,郑智始终第一个走进镜头接受采访,每一次的失利后,他都需要准备理智的结案陈词。

继任者同样如此,近两年,国足共任命了四位队长:蒿俊闵(1987年生)、于大宝(1988年生)、张琳芃(1989年生)、吴曦(1989年生)。其中,蒿俊闵已经进入轮换阵容中,在本届世预赛的最后征程中,吴曦、于大宝都因场上的表现陷入舆论旋涡,作风凶猛的张琳芃也曾在防守中出现失误……从这个角度看,他们手臂上的袖章更像是一把枷锁,封闭了个人的情绪,也带来了无尽烦恼。

随叫随到

80后集体告别似乎要晚一些到来,在国足老龄化难解的当下,对老将彻底“清算”并不是合适的选择,年轻球员的成长也需要宽松的氛围与充裕的时间。

因此,对于80末的一代球员来说,未来两年,他们将不得不接受“随叫随到”的任务。33岁的王大雷仍然是本土顶尖球员,国足后防线上王燊超、郑铮、张琳芃等老将还可以用经验帮助球队,后腰位置上,在缺少吴曦、蒿俊闵后,很难想象谁会是更合适的中场指挥官。

一方面,80后国脚要面对江河日下的现实,另一方面,在国足需要之时,他们仍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。何时真正告别?选择权也并不在他们手中。

海口温暖的夜晚中,国足的班机已经安然落地。带着一身疲惫与沮丧的心情,80后一代国脚除了好好休息外,还要为即将开始的联赛做准备。在各支俱乐部中,他们的角色依然重要。